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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,微亮;夜,微涼。
孱弱的燭火悄然的流淚,昏噩的光暈里有一個傴僂的身影,一個為了靠近光而歪歪斜斜的身影。于是我開始注視。
對著暖暖的光,銀發有些躁動,一絲絲直刺眼的閃爍,而那幾縷庸懶的青絲,則昏昏欲睡的沒神氣。灰白下是那一張清瘦的臉,印著滄桑的足跡透著哀苦的神情。兩觸眉頭牢牢的被什么鎖上。不知道哪一把鑰匙可以擰開緊閉的愁緒;也不知道是怎樣一把鎖,叫她這般千愁萬慮。我看看她的眼,蒙著吹不開的云翳,而那從眸子里射出來的光,依舊堅持著一位母親的堅強和勇敢。
屋外,月試圖推開輕繚的窗,試圖灑一地的銀輝,試圖撫摩她沉悶的心。歲月和辛勞永遠是最偉大的雕刻家,只一眼,一眼看到她:被勾勒得溝壑縱橫的手。于是,觸見了她手中的活兒。一根針、一屢線、一件破舊的衣衫。透著流動的光,那根檫得微閃的針隨著她粗糙的手,帶著恰似她白發的搓成的線,忘我的舞。雖然已有些僵硬;雖然已不太靈便;雖然舞姿不太連貫。卻是她心里最熾熱的情,劃過空氣的微涼,又是怎樣一種溫暖?
我看著她精心編織布衫上的破爛,似乎在治療誰的傷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這一針一線縫合那道疲憊的傷口,于是她毫不保留地做。
也許游子只能逗留片刻,也許明天你又只顧風雨兼程,可是今宵,燈下有位慈祥的母親為你編織,編織一首復雜的歌,一曲足以讓你忘記慢慢長夜的溫柔……
終究,年至半百的游子終只成一縣令。又是一個悠長的夜晚,你望了望依舊撲于燈下的母親,輕吟:
慈母手中線,
游子身上衣。
臨行密密縫,
意恐遲遲歸……
詩罷,淚侵滿襟;情終動人,惟有天下父母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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